♫ 愛的拉姬歐 ♪
驚!已經2012年!

好啦,其實今年已經2015年了,但因為2012的狀態停留太久,覺得讓他繼續留著好像也很促咪~(?

我們家對面,住了一個外省的老ㄅㄟㄅㄟ。



他年紀很大了,有點重聽,家裡電視全天候鎖定在新聞頻道,音量大聲到我在院子曬衣服,或是坐在客廳看報紙,都能聽的ㄧ清二楚。

我們這條巷子,住的都是老鄰居了。房子剛蓋好,就住在這兒,從年輕剛結婚的夫婦,到小孩ㄧ個兩個的出生,孩子漸漸長大,年齡相近,國小國中的時候總是ㄧ夥人吆和著一同出門,同班的也不少,所以在學校做了壞事回家不敢說也沒用,因為鄰居的小孩會先幫你跟媽媽告狀。

這裡的房子,是最普通的兩層樓房,院子也沒有搭建起來,配上矮小的鐵門。但隨著小孩的出生長大,房間空間不敷使用,很多房子都有進行改建與擴充。像我現在住的房間,就是在我要升國中那年改建的,從兩層樓,加蓋到了四層樓  囧

尤其是大門,小巷子小歸小,也遭過幾次小偷,所以很多鄰居都把原本的低矮圍牆加高,容易一翻身就過的小紅門,也換成了更有防禦力的大紅門。








(抱歉啦~ >////< 為了讓大家看看以前房子的樣子,所以翻拍了幾張舊照片。偏偏找不到小時候可愛(?)樣子的,只有做鬼臉搞怪的和穿雨衣雨鞋阿呆樣的 =..=)


對面的老ㄅㄟㄅㄟ,據說是跟隨蔣中正撤退來台的,因為一直沒有在台灣娶妻,所以他的房子從來沒有改建過,鐵門也沒有換過,始終維持著這棟房子剛蓋好的樣子,
鄰居的張媽媽在ㄅㄟㄅㄟ還很年輕時,有試著幫他相親說媒,但不知是女方不喜歡亦或是男方不滿意,相親的對象從台灣女生演變到後來的外籍新娘,直到張媽媽終於放棄,ㄅㄟㄅㄟ始終是獨身ㄧ人。

ㄅㄟㄅㄟ年輕的時候,跟巷子裡的鄰居互動還算不錯(? 應該是吧?!)。每年農曆年除夕的時候,他就會把大桌子搬到院子裡,好整以暇的鋪好紅紙,開始磨墨,一字一字的寫下力道十足的春聯分送給大家。ㄅㄟㄅㄟ很厲害,腦中似乎有數不完的對聯詩句,不論寫幾幅,每ㄧ幅都不一樣。那個濃郁又略帶嗆鼻的墨水味,伴隨著家家戶戶飄散出來的祭祖燒香味、烹調年菜的食物香味,就是我童年時,記憶最深刻,最接近課本描述過年滋味的印象。

後來,ㄅㄟㄅㄟ的身體漸漸不好,菜市場賣的春聯種類也日漸繁多,怎麼看都比ㄅㄟㄅㄟ手寫的春聯時髦方便(至少背面都已經黏好雙面膠,刮風下雨字也不會糊掉)。ㄅㄟㄅㄟ分送的春聯,似乎變成收到者的負擔,大家不知道怎麼拒絕,只好趕在ㄅㄟㄅㄟ開始寫春聯時,搶先一步貼好市場上買的。忘了是哪一年的除夕了,ㄅㄟㄅㄟㄧ如往年的送來了春聯給我們,然後說:「這是最後一年寫春聯囉!老囉~手都不聽使喚了!」現在的我,當然早就不記得ㄅㄟㄅㄟ當時說話的表情和語氣,但也許,他也覺得很落寞或惆悵吧。


再後來,這裡的小孩都漸漸長大,讀書、工作、結婚(對,有三個從小一起玩辦家家酒的姊姐,都已經結婚了),小時候看到ㄅㄟㄅㄟ會大聲跟他打招呼的我,在大學畢業又回到高雄後,看到步履蹣跚變瘦許多的ㄅㄟㄅㄟ,卻連一句「ㄅㄟㄅㄟ好」都說不出口,只能害羞的微笑點點頭,也不知道ㄅㄟㄅㄟ有沒有看到。

2006年年底,當我總是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跟我弟弟、跟來訪的同學說,ㄅㄟㄅㄟ家的電視總是開的很大聲,讓我坐在家裡,不開電視,也能掌握最新的新聞。就是在這個時候,ㄅㄟㄅㄟ家悄悄貼起「自售」的大紅紙,蒼勁的墨水字跡,也許是出自他手裡。

這個發現讓我很震驚。再加上後來在院子裡,聽到ㄅㄟㄅㄟ扯著嗓子跟來訪客人大聲的說:「是啊~  要回老家去了~」「這裡的事情總要做個了結~」 「我老家啊~ 在山西(或陝西?) 挺美的哩~


我不知道為什麼ㄅㄟㄅㄟ臨老了,還是想回老家去。他在大陸還有親人嗎?大陸的親人會不會願意照顧他?這個他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,雖然鄰居與他非親非故,但是老鄰居們總是會互相照應,ㄅㄟㄅㄟ每天只要把垃圾放在門口,就有鄰居會順手幫他拿去丟掉。


ㄅㄟㄅㄟ的房子賣了很久,從原本蒼勁的手寫自售,到找來了東森房屋,後來東森房屋的廣告也撕了下來,ㄅㄟㄅㄟ家還是每天傳來大聲的電視機聲,看起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,彷彿那個賣房子的念頭從來不曾存在過。直到過年後,聽隔壁的陳阿姨說,ㄅㄟㄅㄟ的房子終於賣出去了!是張媽媽買下來的。


我以為事情的進展不會那麼迅速,我甚至沒有看到ㄅㄟㄅㄟ離開。直到,接連好幾天沒有聽到熟悉的電視聲,才赫然發現,也許,ㄅㄟㄅㄟ已經搬走了。



ㄅㄟㄅㄟ已經回到老家了嗎?
希望您......一切平安,身體健康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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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y

阿啾的濕樂園

Joy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7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7)

發表留言
  • 小花
  • 哎唷
    好惆悵喔
    鼻子都酸了
    我對於老人家and故鄉and回家的話題最沒招架之力了 :~~
  • misstomore
  • 總覺得以前的年代
    社會比較有人情味
    圍牆越築越高
    人情味就越來越淡了
  • misstomore
  • 我又忘了說
    你小時候超可愛的啦
  • scoopy
  • 很感人又熟悉的故事...家住在眷村附近,小時上的是眷村國小,看過很多像這樣的故事,當時年紀小不知愁...
  • 匿名
  • 人老時都想回家鄉,像我還不算太老,也是一天到晚做回台灣的夢,哎!
  • scoopy
  • 上面那個匿名是我啦!被log out....
  • jjinsa
  • 我對外省老ㄅㄟㄅㄟ也超有感情,因為我老爸就是其中之一
    我小學上的也是眷村小學,等上了國中才知道, 喔 原來還有台灣人ㄚ
    想想我還真傻
    前一陣子大愛播一齣李立群演的戲 劇名忘了 也是講回鄉的事 害我哭的眼睛像熊貓
    片尾曲用了費玉清的 '情深往事',你說能不哭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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